面瘫九

巫师 「圭云」骑士圭x巫师云

标题:巫师
配对:骑士曺圭贤/巫师金钟云
分级:PG-13
声明:他们不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

“等等我。”
他说道。低沉的声音犹如大提琴干净柔韧的弦流出的乐音。
右手紧握的宝剑反射出刺眼的银白色光芒,残破剑柄上镶嵌的那枚红宝石在灿金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这么说着,好像能再一次看见年轻的巫师眨动着的黑色眸子,那些金色的魔法阵像是金绿色的蝶,绕着他的发梢飞快的旋转浮动。那人站定,黑金相间的袍角在胡乱摇曳的盘旋藤蔓间一尘不染,脸上显出一种灵动的不耐烦神色,冲他耸了耸肩。
像是那人能回来一样。


第四天。曺圭贤紧握着的匕首在树干上划出一道有气无力的划痕。他被困在这个岛上已经第四天了,过长的深褐色卷发沾满灰尘与叶屑,不再光亮的盔甲下白皙的皮肤上拉出一道一道的血痕,这使他很难受,他几乎能感觉到有小虫子不断的往他火辣辣的伤口里钻。
他用力的吸入一口带着林间湿意的空气,刚才还是清澈湖水蓝的天空层层叠叠的刷上浅灰,要下雨了。他想要费力的抬起沉重的身子寻一个地方躲雨,但无奈身上的盔甲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是徒增了负担而已。
“你是人类吗?”
头顶上,再准确一点是从他身后依靠的郁郁葱葱的千年古树上传来一道虚无缥缈的低语。他仰起头,满盈盈的盛在他深褐色眸子里的还是树叶油彩般涂涂抹抹的浓绿色绰影。
但是等他再将自己几乎有些调不准焦距的视线移回前方时,黑色与金色交织着遍迹了他半个视野。
面前的男子正抱着手臂打量他,一个挺漂亮的男人。一指宽的金色发带在黑色柔软的发间若隐若现,像是散落在林间凝固了的阳光,氤氲出乳白色的细小光点。金色的丝线在黑色的布料上纹出简洁条纹的图案,领口的部分缝着一粒金色的精致玫瑰扣。
曺圭贤条件反射性的去摸身边的砍刀,手指触碰到温暖木材的同时他听到一声清脆的响指,手中突然的空落落的感觉令他惊愕的回过头。男子轻轻掂量着他那把不是那么锋利的砍刀,微微皱起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青年原本虚弱的深褐色瞳仁里晕出漆黑,像大型野兽狩猎时一般凶狠带几分恐吓的眼神狠狠地瞪向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把刀还我。”
因为太久没进食和摄取水分,他的嗓子变得又干又粗砺,像是老式黑胶碟片互相摩擦的刺耳声,四肢也几乎是灌了浓浆一般沉重。
青年半抬着眼皮,清晰的看见那人的眉毛又皱了一皱,看上去好像有点不耐烦,然后几步走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御的姿势,从厚实盔甲里暴露出来的侧颈一阵钝痛,连呻吟都没力气发出接着眼前彻彻底底的一黑。
他闭上眼。昏黑的朦胧间依稀觉得自己被人扛了起来,还看见了那人黑曜石一般的丹凤眼。

曺圭贤再一次醒来是夕阳西沉的时候,余晖给他的眼睑镀上薄薄一层蜜橘色。他敏锐的嗅到湖水的湿味,跌跌撞撞的爬到湖边,整张脸几乎埋进水里,细小的蓝银色水珠在他指缝间扑腾跳跃,几近贪婪的让冰凉的水湿润自己几乎冒火的喉咙。等到破碎的湖面终于再一次平静下来的时候,青年清晰的在上面看到自己仍然有几分狼狈的倒影。纤长却有些红肿的手指随意拨了拨湿漉漉的褐色刘海,白皙俊美的脸颊上几道树枝的刮痕隐隐作痛。他按了按,才想起那个似乎有什么特殊能力的男人。
曺圭贤将那些废铁一样的盔甲卸下,堆到树根边,四下扫了一圈,并没有那个令人惊艳的人的影子。他摇了摇头,丰润的唇抿了抿。
身后突然卷过一阵烈风,夹杂着血腥味和野兽皮毛的味道,青年向前踉跄了几步,堪堪瞥了一眼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黑熊巨大到令人生畏的影子,想去摸砍刀,却摸了个空。
黑熊巨大的爪子勾住他的衣衫,曺圭贤顺势往边上芦苇丛一滾。
“咩——”
一声软糯的绵羊叫从野兽原本所在的地方响起,曺圭贤只能看到沾着露珠的叶尖间一朵一朵棉花糖一样的卷羊毛。他有些不知所措,右手在水边摸摸索索的摸了一根坚硬的芦苇杆攥在手里,直到有几分熟悉的低语又一次响起来。
“没事吧。”

之前将他扛到湖边的男人站在他面前,黑金袍子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的右手微微向后背,黑色一人高的(魔杖还是什么其他的玩意儿,曺圭贤没见过)顶端是刀刃形,通体玄色,围绕着金色近乎透明的光束和气焰。
他向这边浅浅瞥来一眼,星空似的眸子盛着墨色的笑意。
他伸出一只手,曺圭贤有点尴尬的勾了勾唇角,握住他的手,才发现这个黑发年轻男子的手要比一般同龄人小上很多,缩在袖子里,能被他一只手完完整整的包裹住。
他被他拉起来,拍拍身上的芦苇杆和泥土,挠了挠后脑柔软浓密的褐发。
“嗯……谢谢。我叫曺圭贤。”
黑发男子歪歪头,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晃晃荡荡。
“我叫金钟云。”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神情似乎有些看不透的奇异,“我是这个岛上的巫师。”

曺圭贤扒拉出一块干净地方,一屁股靠在自己的盔甲上。金钟云坐在盘旋错纵的树根,一粒泥土都不沾的袍子流着太阳一样的金光,神色慵懒,像猫。那只被金钟云用巫术变成羊的黑熊可怜兮兮的蹭着曺圭贤膝头,一声声叫的有些凄惨。
“别吵。”金钟云拍拍羊的脑袋将它赶到一边去,重复了一边五分钟之前说过的话。
“这个岛被诅咒了。它封印着一只恶灵。”
曺圭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怪不得他之前遇到的那些诡异的藤蔓都能将他整个人卷起来然后倒挂半天。然后他看着金钟云又打了个响指,身后立即传来植物被烧焦的难闻气味,回头看见一条手臂粗的藤蔓裹着火光一边像条蛇一样卷曲一边发出凄厉的尖叫。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你是为什么来到这座岛的?”
“……呃……”曺圭贤干笑了两声,眼睛像小狗一样水汪汪的。“本来要去另一座到杀恶龙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就飘到这座岛来了。”
金钟云好看的一双丹凤眼瞪着他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声很清亮,不同于他说话时的低哑,听的曺圭贤心里像有一双小猫的爪子挠啊挠的。
“这个给你。”金钟云停下笑,拨开衣襟,掏出一簇蓝莓野果,深紫的表皮上挂着露珠看起来十分饱满鲜嫩,曺圭贤接过咬开一颗,不知名的清香压满味蕾,蓝色甘蜜一样的汁液从唇角溢出,青年顾不上擦,正准备咬下第二口时,男子突然身子前倾,领子上那枚冰凉的玫瑰扣在他眼底划出流畅的金色弧度。
温暖干燥的触觉转瞬即逝,金钟云哼了一声,将指尖上蓝紫色的果汁顺手抹在曺圭贤黑色的里衣上,又偷偷瞄了一眼曺圭贤的反应,注意到后者突然愣了神奇怪的瞥他一眼,“看我干嘛,接着吃啊。”
青年没动,一双深褐圆亮的葡萄眼睁大,一束细碎的光撒进他瞳仁里,像是晶亮的玻璃珠子。他眼前定格着一个画面。刚才金钟云靠过来的那一个画面。

年轻巫师的光影几乎和身后的丛林融成一幅画,睫毛被灿阳涂抹成金色,黑曜石般的瞳孔像是沉入深邃的宇宙。
身后薄青色的树叶哗啦啦的抖动,像是一个幽深的绿色梦境。

金钟云从没出过岛,他自己说的。
曺圭贤瞪大了眼睛,“那就是说你除了这个岛上的花草树木其他什么都没见过?”
巫师很诚实的摇头,一撮呆毛从他头顶上滑稽的竖起。
曺圭贤将身体向前倾,双手交叠着按在暖洋洋的草叶上,和他讲所有他能在脑子里搜刮出来的东西。
比如说新进镇的一群人叽里呱啦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样式可笑的宽大服饰在他们身上晃悠;比如秋天栗色的叶子被风掀起波浪,一瞬间就变回落黄色;比如鸟儿在金光流动的细软沙子上留下纤细的爪印;比如一枚枚洁白小巧的圆润贝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比如碧浪拍打着黑蓝色的礁石(我见过这个,金钟云兴奋的打断);比如守夜人举着等待晚归人的一盏灯。
青年停下来,闭着眼睛唱起一支家乡镇上的歌谣。
金钟云也阖上眸子,曺圭贤清晰如红酒一样醇厚的声音穿过树林,穿过灿阳,穿过林间的浓重乳白色雾气,最后降落在金钟云的心里。
他一遍遍的唱,他一遍遍的听。

夜色浓重起来,白天黑熊变得那只绵羊依旧被拴在他们身边。
金钟云跳下树,在熟睡的曺圭贤身边坐下,袍子差点被未燃尽的篝火点燃。
“你那个时候,我不救你,你是不是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了?”
他的声音很低,刻意放的很轻,几乎飘渺的融进夜色。
“要是再来一次的话,或是回到那个时候……”
低语。
胸口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按着他迫使他的后背与地面来个亲密的碰撞,但又控制了力道。金钟云的眼睛慌乱的一眨,在暗色里对上曺圭贤星空一样的双眸。
“那你到底准不准备救我?”
如果回到那个时候……
如果……
没有如果。
巫师的右手揽上骑士的后脖颈,顺理成章的一个吻,炽热的气息交织在他们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曺圭贤的,金钟云的,他们两个人的气息。
夜晚的冰凉露水溅到黑发男子光裸圆润的肩头上,沾湿曺圭贤的发尾。他们的喘息和金钟云偶尔的痛呼呻吟被仲夏静夜里的蝉鸣吞噬的一干二净,林木的清香和一股奇异的麝香在他们身边绽开。
金钟云睁开熏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头顶上方萤火虫聚集起来的流动的长河,在异物入侵的疼痛中抱着曺圭贤缩起肩膀。

郁金香舒展开它鲜嫩的花瓣,炫目的色彩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花瓣一片片的枯萎,凋零,化作春泥的同时暴露出了它黑色的阴谋。

那些毒蜘蛛和藤蔓总会给金钟云让出一条路,而跟在他身后的曺圭贤就没那么好运了。在他砍烂第八只蜘蛛时候他不得不停下来,双手撑住膝盖,断断续续痛苦的冲前面大喊。
“等等我,金钟云——”
巫师停下来转身,想尽力憋住脸上的笑,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魔法阵飞舞着,金钟云拢了拢宽大的黑色袍子,冲他耸了耸肩,然后转身就跑。
曺圭贤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脸生无可恋的气呼呼的追上去。

“你站这,我做个练习。”金钟云随便指了指一块空地,青年不明所以但听话的站过去,还喘着气,看着巫师满意的闭上眼。他经常会做些诸如此类的训练来锻炼自己几百年的感官。
风。树叶抖动的声音。流水。露珠在击打叶子。松鼠轻盈窜过树干的脚步声。鸟。还是鸟。皮革摩擦的声音。曺圭贤平稳的呼吸声。
金钟云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被对面的人全数收入眼底。
嗯……兔子还是浣熊?藤蔓卷动的吱吱声。阳光烧灼木材的声音。这是什么?
金钟云皱起眉,更加深入的调动自己的听力。
像是石头或是冰块崩析瓦解的声音,还有微弱的嚎叫?
曺圭贤看着金钟云的眉越皱越深,脸上的笑也消失殆尽,嘴角僵硬着。青年一半担心一半疑惑的上前了一步,刚好碰上金钟云睁开眼睛。
能够容得下一切也能容得下他曺圭贤一人影子的黑色丹凤眼里,尽数是恐惧和绝望。

“你最好快点离开这个岛。”
被金钟云一言不发拽了一路的曺圭贤终于狠狠甩开拉着他袖子的男子,巫师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曺圭贤按住他的肩膀,努力让心跳平稳下来。“你到底听见了什么。”
金钟云冰着一张俊俏的瓜子脸,看了看几米远芦苇丛里停泊的一叶小木舟,终于叹了口气。
“是奥利维拉,那个被封印的恶灵。”金钟云的声音有着不可察觉的颤抖和愤怒,“他的声音我几辈子都不能忘。”奥利维拉被封印的时候他七岁,站在父母的尸体身边,看着师傅拼了一条老命将那恶灵封印。
“那我们就再封印他一次。”曺圭贤柔软的刘海蹭上他的额头。
“不是我们,”金钟云温柔的低语再一次响起,扭住曺圭贤小臂,猝不及防的一拳打上去。
“是我。”

青年修长的身子缩在小舟里显得有些滑稽,但是他额头上布满的冷汗将这一感觉削弱了不少。曺圭贤捂住腹部,金钟云那一拳打的狠,到现在他喉咙间还弥漫着铁锈和腥甜混在一起的血味儿。他颤抖着抬起眼,冷汗顺着苍白的皮肤滑到下巴。
“金钟云——”
别。别。
“最后一个吻,送你的。”
金钟云低声说着,声音平静到毫无波澜。然后他挥手凌空斩断了绑住木船的绳索。
温凉的唇印在额头上,含着尚未发出的叹息和挽留。

黑色的光焰裹着金色的火苗顺着金钟云的手臂扑扑的向上窜,手掌那么大的魔法阵在他身边飞速的旋转,上面白色的繁复阵法和花纹已经几乎看不清楚。火焰将他垂到眉宇的刘海染成白金色,乌黑深潭里是几百年未曾有过的坚毅。
仿佛影影绰绰间,那个年少的孩子,看见化为泥土和血水的尸体堆叠着装点成窗外的风景,听见独角兽发出的凄厉鸣叫,安静的,用一双黑色的凤眸面对纷飞的凄凉战火。

曺圭贤一手死死地捂住胃,艰难的将趴在小舟上的身子支起一半,小臂处撕心裂骨的剧痛使他闷哼一声又重新倒下。木舟疯狂的在湖面上颤抖,飞溅起的透明水珠是他黑色的衣领蒙上湿意,青年死死的盯着绿意盎然岛上的那个背影,罕见慌张无助的像个孩子。
金钟云的名字一遍遍的通过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绝望。

巫师其实听的清清楚楚。这家伙不怕自己嗓子喊坏了不能唱歌了吗,他气急败坏的想。
浓黑的雾层层叠叠地覆过来,奥利维拉的巨大黑影中闪烁着一双血红色的光点。岛在震动,恶灵周围的树东倒西歪,鸟儿凄厉的叫着,柔软的羽毛不停的在胡乱扑腾中孤零零的掉落,如剑的灿阳已经被昏黑代替。
他整个人被黑金的魔法阵和火焰结结实实的包围起来,攥着魔杖的手指骨发青发白,喘了几口气。
曺圭贤,你怎么做到那么淡然面对死亡的,我这个比你多活几百岁的人都难做到。
他应该让他再唱一首歌给自己听的。
也许曺圭贤回到自己镇子上时会给自己立个碑,然后给自己唱首歌也说不定?
金钟云苦笑,吸了吸鼻子,鼻尖和眼圈儿跟着一点点的发红。该死的。
曺圭贤,我害怕了。

青年拼命的抓住船沿,声音已经哑到像是那天准备在背后袭击他的藤蔓被金钟云烧焦时难听刺耳的声音。
金钟云闭上眼睛,将黑色的刃尖对准奥利维拉近在咫尺的身躯。
他应该把他一把拉上这艘船的。
黑金色的火焰和光束从他的袍角蔓延互相交织上来。
他还牢牢记得金钟云那几个笑容,像猫一样慵懒迷人。
火光逐渐靠近他白皙精致的脸颊,突然卷起的狂乱的风将他柔顺的黑色短发弄的凌乱。
他也还记得自己给那个巫师哼出的家乡镇上歌谣的旋律。

黑色和金色的光焰交织着沿着一道笔直的轨迹向奥利维拉冲去,却被恶灵一手拦下。他看着浴火的金钟云,黑色上挑的丹凤眼隐隐透出不羁凤凰的暗影。奥利维拉发出刺耳的一声笑,猩红的血瞳竟沉淀成了没有瞳孔深不见底的乌黑。
下一刹那,从地表下汹涌而出的黑金色火焰贪婪的扑向恶灵坚硬的皮肤,毒蛇一样撕咬着,火舌流窜。
灰蒙蒙的天空透出一抹光亮,像是油画里描绘的场景,圣洁而肃穆,若是忽略奥利维拉惊恐愤怒混杂着不甘的嚎叫声。

将自己的身体与生命做成火焰的引子,从地表之下将敌人活活烧死。最古老的黑魔法之一。

奥利维拉好不容易重新复燃的生命再一次被毫不留情的斩杀前的最后一秒,他听见那个用了被禁几千年的黑魔法和自己同归于尽的巫师那边传来的微弱声音。
他在唱歌。
曺圭贤教他的唯一一首歌。

曺圭贤茫然的抬起头。
岛上突然爆发出的黑金色的火光印在他视野里,慢慢爬上深褐色的眸子。
金色的一指宽发带因为耐不住高温而断裂,细细碎碎的扬成太阳般的碎金,在灰烬里安静的死去。
青年坐在不断飘荡的木舟上,慢慢地将脸埋进手心。


曺圭贤默默的从树根上站起来,不着痕迹的扶了扶自己的腰。
骑士已经不再年轻了。
他的视线虚无的从鸟儿身上扫过。这座岛的恶灵已经被彻底铲除了,诅咒也被解除了,一切的一切都回归原位。
视线最终定格在树叶阴影下一块覆盖上苔绿的石头。
那准确来说不能叫一块碑,它没有刻上亡者的名字也没有贴上黑白照片,没有写上一行行浸满哀伤的墓志铭也没有写着令人唏嘘的数字。那只是一块岛上的石头。
他知道金钟云早就化成了灰烬,当然不可能埋在下面。但他的眼神像是透过了这块碑,深深地真真切切地望进去,就好像金钟云安静的躺在棺木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微笑。
曺圭贤一言不发的向后退了几步,拾起剑。他已经沉默了很久了。
转身离开,曺圭贤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金钟云搭上命去守护的土地上,走进夕阳的余晖,走进日暮的金黄,走进变幻的星河。他还在等。
只是在等一个不可能再回来的人罢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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